放毒蛇：為了三分半鐘的 waltz 去買 3 CD 套裝

文｜劉志剛

朋友問我，有蕭斯塔高維契的小圓舞曲否？

今年是蕭斯塔高維契逝世 50 年紀念，大公司例如 DG 有「priority 出品」：A. Nelsons 的交響曲全集暨歌劇《Mtsensk 的麥克伯夫人》。倒未察覺有新錄的《為綜藝管弦樂團創作的第一組曲》（Suite for Variety Orchestra No.1）- 友人要找的小圓舞曲正是這套組曲的其中一個樂章。

蕭斯塔高維契的音樂彷彿雙重人格。這位作曲家戴的厚厚眼鏡掩不住他的敏感心靈。相片中，他有時木無表情，有時顯得緊張不安，有時則皮笑肉不笑。在國內他表面上忠誠於黨，在國外亦有名聲，被視為天之驕子。可是他曾經因自己生命危在旦夕而遑恐終日，許多朋友被帶走後音訊全無。不甘只做黨工具的蕭氏，於創作中努力表達自我但又要避免觸碰紅線，行走於危險邊緣。最著名的事例：第五交響曲表面順應蘇聯標準，其實暗藏深沉的哀傷與抗爭意味，首演時觀眾淚流滿面，但官方樂評卻完全聽不透，作曲家安然過關。

芭蕾音樂和電影音樂本就是功能性的，重視娛樂性。他寫的第一爵士樂組曲，與及一度給誤稱為第二號爵士組曲的 Suite for Variety Orchestra No.1，都是屬於娛樂性「輕」音樂。

後者既非蘇聯指揮家克努舍維茨基（V. Knushevitsky）創立的國家爵士樂團首演音樂會（1938）上的那首三樂章的「真正」Jazz Suite No.2，亦不是非 100% 蕭氏原著。八樂章的 Suite for Variety Orchestra No.1 可能直到五十年代才被編纂完成，每樂章編曲用的原料都是蕭氏的音樂。故事複雜，有興趣者自己上網挖吧。

這部作品至今廣受歡迎，要歸功於其精彩的創意，配器超豐富，與及給電影 “Eyes Wide Shut” 採用作配樂。它運用了許多不同類型樂器，包括傳統管弦樂器（弦樂、銅管、木管）、豎琴、雙鋼琴、鋼片琴、木琴、顫音琴、Charleston 及別的敲擊樂器；還有多支薩克斯風（alto, tenor, soprano）、結他和手風琴。這種 variety 配器就似一個迷你交響樂團加上舞會樂隊，音色當然豐富。音樂帶點輕鬆、俏皮與戲劇感。尤其《第二圓舞曲》（Waltz No.2）以sax帶出淒美卻又輕快的旋律，幾乎是 pop tune 了。

上面提到電影 “Eyes Wide Shut” 採用作配樂的是 Decca 的 R. Chailly 指揮的版本。該錄音出版時，Suite for Variety Orchestra No.1 仍被誤稱作第二爵士樂組曲。這錄音確是演錄俱佳，可惜早已斷版。

目前兩套（主要是）蕭氏爵士樂與芭蕾音樂都是 3 CD 的，都是數碼錄音。Brilliant 的那套，是單一指揮（T. Kuchar）指揮烏黑蘭國家交響樂團；Capriccio 的一套，是由多個指揮（包括 D. Kitajenko, J. Conlon）指揮多支德國樂團。

沒有人為了聽一首小圓舞曲而買去一套 3 CD 的，所以要憑「其他曲子是什麼」去作抉擇。

兩套的 CD1 都有 Jazz Suite No. 1 和 Suite for Variety Orchestra No.1，大家的 CD2 都有 The Bolt 和 The Golden Age 芭蕾組曲。當然二者每張碟的 fillers 互有不同（例如 Capriccio 有 Tahiti Trot / Tea for Two 而 Brilliant 有 Festive Overture），但不構成抉擇的關鍵。

兩套的 CD3 曲目完全不同，大概是決定因素。Capriccio 有第一號鋼琴協奏曲和小提琴協奏曲（後者的獨奏是大名氣的 V. Spivakov），但不算彈和拉得特別好（當然不賴）。Brilliant 的一套沒有協奏曲但有哈姆雷特組曲和牛虻組曲，兩齣都是老蕭著名的電影音樂，也很好聽。

臨門一脚：Capriccio 售價較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