魚與熊掌，點揀？ -《BRUCH & KORNGOLD》Bomsori Kim、《Momentum 2 -Korngold: Violin Concerto & Strauss: Violin Sonata》Liya Petrova

文｜馮春木

康戈爾德的小提琴協奏曲於 1947 年 2 月在聖路易斯市世界首演，由海費茨擔任獨奏，獲得巨大成功。之後，海費茨將它帶到紐約卡內基音樂廳。然而，紐約首演後，多位評論家貶其為「荷李活協奏曲」，這標籤跟隨數十年。批評源於當時對電影音樂的偏見，人們視其不如「純粹」音樂廳作品嚴肅。

這首協奏曲以流暢旋律和浪漫活力為特色，但有人認為它過於感傷，缺乏戰後時代所需的「尖銳稜角感」。四部康戈爾德的電影配樂旋律直接融入：Another Dawn、Juarez、Anthony Adverse 和 The Prince and the Pauper。第一樂章節奏與情緒頻繁變化，模仿電影場景的情感流動。第二樂章為華麗的浪漫曲，包含 Anthony Adverse 主題。

康戈爾德不以寫電影音樂為恥，他視其為古典美學的延伸，並認為錄音室作品豐富了交響樂創作。曲子沉寂若干年，80 年代復興，如今成為許多小提琴家的常規曲目。人們漸懂欣賞其優美、震撼的電影感與精妙音樂性。論者指，這是康戈爾德以維也納古典傳統，連接音樂廳與荷李活黃金時代的完美例證。

時移勢易，以電影音樂起家的 John Williams，其嚴肅作品如協奏曲廣受歡迎，由傑出獨奏家與樂團演奏。久石讓近年也獲類似待遇。

康戈爾德小提協的著名錄音，包括 Heifetz 1953年的經典錄音，以及 Gil Shaham 與倫敦交響樂團合作、由 André Previn 指揮的版本（Previn 與荷李活淵源深）。本文就想推介兩位女將的新錄音。

保加利亞小提琴家 Liya Petrova 穩健有力，高音區甜美動人，並以悠長而富有詩意的造句將核心的浪漫曲娓娓道來。她寬廣而自然的音色，賦予音樂一種開闊而質樸的特質。指揮 Duncan Ward 與 Petrova 的共同音樂概念顯然是玩室內樂的方式，皇家愛樂是貼心的音樂夥伴。

美中不足是錄製的平衡度：小提琴有點太前，樂團相對縮後些，影響了親密對話感。

這個「特點」，DG 的 Bomsori Kim 錄音都有。Gramophone 譏為「音效團隊堅持要塑造一個極具感染力的『在場』主角。」對於使用耳機設備去聽的人：「令人擔憂的是，麥克風會仔細監聽她的每一次呼吸。」

論者接著說，無論是真實的還是人為增強的，Bomsori 的熱情，在康戈爾德這作品中「都可以被認為是完全地道的。」

樂隊是德國班堡交響，他們從一開始就展現出醇厚自然的音色，在應充分展現自身魅力之時刻，總是能恰到好處地展現各種細節。他們的首席指揮 Jakub Hrůša 處理那略帶暗調的中庸快板（Allegro moderato）以現代標準來看，顯得開闊。慢板樂章確實緩慢，但富表現力；那份甜（尤其是獨奏），或略顯老派？終章則恰如其分的外向奔放與緊張。

比較二者，Duncan Ward 與 Petrova 的演出在終章是再刺激些；但整體來說，兩個錄音都吸引。如果一定要從兩張專輯中選一張，大概要看搭子（fillers）了。

Bomsori 是布魯赫第一小提琴協奏曲，和幾首康戈爾德 -《死城》裏的 Marrietta’s Song；Much Ado About Nothing 組曲裏的「間奏曲」；The Silent Serenade 裏的 No.23 與 25。都是很好聽的音樂，Bomsori 繼續「冧」你！

Petrova 的是李察史特勞斯的小提琴奏鳴曲 Op.18，鋼琴拍檔是 Alexandre Kantorow。那是一個傑出的緊湊演奏！

魚與熊掌，宜兼收並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