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畫卷般色彩斑斕 – 評蓬密察（Poom Prommachart）在 HKU 的演出

文｜劉志剛

在港大李兆基會議中心大會堂聽過一場獨奏會接近一個月。念念不忘琴音的流光溢彩，决定留下文字紀錄。

泰國鋼琴家蓬密察（Poom Prommachart）「看起來」三十出頭，其出生年份未在公開資料中直接顯示，但他在 2010 年獲塞爾維亞 Isidor Bajic 國際鋼琴比賽金獎時是個年輕人，憑此推算，他大約在 1980 年代後期或 1990 年代初出生。

Poom 曾在倫敦皇家音樂學院及莫斯科音樂學院就讀，贏了上述比賽後，開展國際演出事業；同時也致力扶掖後進，在不同的大學和音樂學院有教席，又是丹麥的歐洲鋼琴教師協會的首位亞裔教授。近來在哈薩克斯坦音樂學院、新加坡的楊秀桃音樂學院和香港演藝學院教大師班，及發表研究報告。

是甚麼風，把 Poom 吹到香港大學演出呢？

是澳洲作曲家凡恩（Carl Vine, 1954 -）的委約作品「三首幻想曲」。音樂會的標題正是這作品，又註明「蓬密察首演凡恩鋼琴新作」。

如果你有考英國皇家音樂學院鋼琴試，八級的時候會遇到他的作品。凡恩以八首交響曲、13 首鋼琴協奏曲及大量的 piano solo 作品聞名。在場刊中，他憶述「三首幻想曲」之緣起。

「起先是為 Janice Carrisa 寫她的獎品 – 她贏了密芝根的 2022 Gilmore 鋼琴節名下的 Gilmore Young Artist。她只有一個請求：歌德風的幻想曲。向幻想世界的較陰暗一面邁進。

「而這套幻想曲的第三首《Fantasia Divina》，是由香港大學音樂系與文化管理辦公室委約創作，並由我朋友蓬密察在港大首演。後者問我可否寫一首 divine 幻想曲。

「在英文中，divine 可以有多重含義；包括『令人愉悅的』，而對我來說，《Fantasia Divina》在意大利文語境暗示更超凡脫俗的東西，也暗示了技巧精湛的鋼琴家的一種神秘面向。這首作品聚焦於難以想像可以從單一樂器（或僅憑一個演奏家）產生的多重聲波。在 divine 的世界裡，神明不僅僅是具啟發性的，還可以是無情的和嚴苛的。」

作曲家介紹了一首一尾2首幻想曲的來歷，那麼，中間的一首呢？

「三聯篇的中心《Cerelean Fantasy》，是作為給 Poom 的一份禮物而寫，好讓他能夠在港大學呈獻完整一套的世界首演。兒時在西澳珀斯外嘅 Darling Ranges 度過暑假，令我最深刻之回憶就是延伸到地平線的無盡藍天。那種深藍色，對我而言至今依然表徵溫暖、放鬆，與青春的單純。」

是日音樂會的節目就是以三首幻想曲為核心，配搭其他音樂。主要是兩首 Schubert / Liszt 和五首蕭邦，後者是敘事曲 Nos. 1 -4  與 E 大調夜曲 Op. 62 / 2。而李斯特改編舒伯特，則是膾炙人口的「葛麗卿在紡車邊」與「魔王」。

之所以念念不忘這場音樂會，除了文首提到「琴音的流光溢彩」外，還有二：

– 蓬密察的 pianism 中的「太極」性：實中有虛，虛中有實；

– 他彈奏古今樂曲的摩登 sense and sensibility – 考慮到他的學究背景，真是難得！

讓我們看看凡恩如何評價蓬密察彈奏他的名作「鋼琴奏鳴曲」：

「蓬密察為這首作品注入獨特的熱情和強度……在其中發掘到相當原創的層次深度。他的技術掌控令人生畏，能在最複雜之段落中達到驚人的速度與準確性，同時在最抒情嘅時刻又尋得一種悠揚的靜謐。」

以上評語，居然適用於是日整場演出；可以說是道出了這位鋼琴家的本色。 無論音樂 tempo 是快是慢，dynamics 是強是弱，蓬密察音色層次多變而鮮豔，如畫卷般色彩斑斕。人們常說，去李兆基大會堂聽鋼琴，是享受。同意。而在那兒聽蓬密察彈琴，則是享受中的享受。